

我们总是无法在拥有青春的时候,感受青春。
到了我这个年纪,再谈青春,总显得有些晚了,但翻开村上春树的小说《挪威的森林》,一种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最年少无知的青春,那是最美好单纯的爱情,那是最迷茫的岁月,那是最让人充满希望的季节,那是最阳光的季节,那是最黑暗的年纪。
书中的那些少男少女,他们充满阳光与活力,他们充满希望与迷茫,他们不断寻找,不断失去,最终在失去中成长。
成名后,村上春树对媒体表示,要写一本让“全国少男少女流干红泪的小说”。
他说的这本小说,就是《挪威的森林》。
《挪威的森林》出版后,确实让无数人脸红又眼红,眼红是感动落泪,脸红是因为小说的“尺度”确实有些大,按照一般的标准来说,有点黄。
作为作家,村上春树毫不犹豫地描绘性与死亡,写年轻人的自慰,描绘一群青春少年少女的迷茫和救赎,描绘他们的守望与追求,他们的孤独与陪伴,他们的失落与奔走。
小说作为一种再现,让读者再次有机会去仔细感受自己曾经的青春。
很多时候,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他戳中了我们内心的某些柔软,让我们得以对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做出反省。
以下这5点,值得我们深思。

01
死不是生的对立面,死亡是最后的结局
实际上,从我们生下来开始,死亡就与我们如影随形。
假如我们的生命长度是一百年,那我们每活一天,人生就少了一天,就好像一支长度固定的蜡烛,每燃烧一点,剩下的就短一点。
就连传说中长寿的彭祖,也不过活了八百来岁。
八百来岁,算下来就是三十万天,活一天少一天,等到消耗完了,生命也就结束了。
所以在我们的人生中,死亡和衰老,就算不必追求,也会到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死亡终有一天会到来,夺走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因此,死亡时刻都在提醒我们,人生有限而无常,且行且珍惜。
木月是渡边最好的朋友,可是木月却在十七岁那年,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让他的人生,永远停留在那年。
木月在自杀之前,还和渡边一起玩,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木月选择在自家的汽车里自杀。
木月的死亡,让渡边青春美好的岁月,投下了一抹浓重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
此后,渡边被这种阴影笼罩,无法好好生活。
为了逃离阴影,渡边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大学,他以为在新的地方,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实际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逃避木月之死的影响。
从老家到东京,他有了新的生活,认识了新的同学,生活在新的环境里,但死亡并没有饶过他,依然是他头上的阴云。
渡边终于明白:
“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直子是木月的女朋友,他也告诉渡边:
死的人一直死了,活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后来,渡边和直子相处多了,两人生出了感情,直子成了渡边的女朋友,本以为可以幸福下去,可是直子却患了抑郁症,不得不去疗养院接受治疗。
起初,渡边对直子的恢复充满信心,可是,直子病情反复,渡边也渐渐明白,直子可能永远也康复不了。
这让渡边痛苦,想着漫长的一生,再深厚的感情,他也做不到要一直等待直子,他不断安慰自己,不断鼓励自己相信,直子终究会好起来。
在学校,渡边还认识了绿子,绿子阳光活泼,像个精灵,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这种炽热健康的感情,吸引着渡边。
理性上,他喜欢绿子,想和绿子在一起,可是对直子的责任,让他无法开始新的感情,他想和直子分手,直子却突然自杀而死。
直子自杀的时候,21岁。

直子去世后,渡边痛苦不堪,精神和肉体都备受折磨,他彷徨无助,四处流浪,可是痛苦依然存在。
这时候,渡边终于明白:
无论明白多少道理,也无法消除心爱的人离开的悲哀。
小说最后,玲子和渡边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之后分手,玲子告诉渡边:
祝你幸福地活下去,把我这份和直子那份都补偿回来。
死的人永远死了,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随着我们年纪增长,渐渐变老,我们都会接受身边亲人朋友的离开,这是一个必然的事实,是我们每个人最终的结局。
可是,死亡,只是死亡者的解脱,而活着的人,不得不带着这份死之沉重,好好活下去。
人这一生,都是一个奔向死亡的过程。
知道这个,我们可能会更加勇敢,也会更懂得珍惜。

02
好好活着,才是真本事
生命太脆弱了,想死的话,也太容易了。
一根绳子,一幢高楼,一个悬崖,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杀死自己的凶器。
面对人生的至暗时刻,可能也有人想一死了之,但想要去死的人,都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和绝望,要不是找不到生之渴望,没有人会想要投入死之黑暗。
死,似乎就是一了百了的事情,可以逃避活着的一切问题,只要死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至少对于死者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而活着,你就必须面对这纷繁的世事,你就必须扛起自己的生活,就必须处理那些你讨厌而又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问题,不得不面对生存的焦虑,沉重地走下去。
可是,如果是因为无法处理活着的问题而选择去死,死亡就是逃避,是懦弱者的选择。
而面对重重困难,依旧选择活着,并且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才是真正的强者。
史铁生说,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
每个人都会在某一天迎来最后的结局。
死,是一个必然。
但我们能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无数偶然中最神奇的偶然,在我们诞生的过程中,只要稍微有点意外,这个世界就不会有我们。
来到这个世界后,又与无数苦难作对,才终于长大,成了现在的我们。
因此,不好好活着,都对不起我们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但在这世间,要活好,又太难了。
渡边在经历了好友木月之死,经历了女友直子之死,他绝望,也曾想要一死了之。
但在历经挣扎之后,他决定,好好活着,他在心中告诉木月:
“喂,木月,我和你不同,我决定了活下来,并决定尽力好好活下去。”
死不是本事,活好才是本事。
这些年,因为生活压力,因为心理问题,自杀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我想告诉所有人,连死都不怕了,不妨好好活,就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好好活着,去为自己拼一把。
不为向别人证明,只为了向自己证明,我们还可以这样活着。

03
如何对待性这个严肃的存在
性这个话题,无论在何时,都是一个敏感话题。
二十多年前,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创作完,却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这本书,因为他写得太不正经,写得太黄,当然,也写得太真实。
出版社让他修修改改,改得面目全非,后来终于出版了,也被当成风月读物。
王小波哭笑不得,他说:
性,是每个成年人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
《挪威的森林》出版后,也面临过这样的问题,有人说村上春树写得太色情,但村上春树反唇相讥:
“性场面本来就性感,居然还有人说是色情。”
在谈到《挪威的森林》的创作时,村上春树坦言:
我是想把他写得纯净些的,生殖器也好,性行为也好,越是如实地写,就越没有腥味,我是以这个想法写的,但不少意见认为并非如此,说是色情,说现代年轻人难道是那样不成?可若连那个都算色情,我倒想问那些人过的是怎样的性生活。
性这个事情,确实不适合大谈特谈,因为谈多了,确实容易变味儿,容易变得脏,因为确实存在一些轻薄小人,他们将这事儿搞得很脏。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房思琪的悲剧,都是因为性教育的缺乏导致的,房思琪感慨说:
我们的教育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性教育。
因为缺乏性教育,又有了很多房思琪。
可是,性确实是一个很不好把握的事情,一不小心,尺度不对,目的不纯,就会变得很脏。
杜拉斯的《情人》尺度很大,但史铁生都在感慨:
杜拉斯的《情人》尺度再怎么大,也不会像西门庆那样脏。
心灵干净的人,不会轻易谈论这件事,一旦开始谈论,必然是为了某些严肃的东西。
而有些人谈论性,都是心里的龌龊和肮脏在作祟。
因此,性这玩意,不可不谈,那是为了教育,是为了警醒,是为了避免“房思琪”的悲剧,被性侵了还不敢反抗,反而是对性侵者的保护。
然而,性这东西,也不能总是谈,因为谈太多,就是乱谈,不脏也脏了。
因此,要严肃地对待它,但却不是将它当成洪水猛兽,因为性也确实就是成年人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04
迷茫,就是内心对我们的拷问
人这一生,总会有几次迷茫。
每一次迷茫,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靠近真实的自己,找到真实的自己的机会。
试想一下?你是在什么时候迷茫?
都是在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更好的活着,此时,你会迷茫,你会不知所措,好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不知道该怎样选择。
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在很早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而且大多都是幸运儿,要么就是那种从小人生就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并且乐于接受这种安排的人。
就大多数人而言,都要兜兜转转,不断尝试,最后才真正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有句话叫:
谁的青春不迷茫?
站在青春的路口,面对那不可知的未来,迷茫,就是因为我们不敢随意做出选择。
木月是一个纯真的人,当他站在青春的路口,发现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世界,他站在这路口,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在迷茫无助之中,木月选择死亡。
渡边也被迷茫困住,但他选择尝试,他去东京上学,想要开始一种新的人生,在大学里,他发现,很多人学习就是为了名利,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就是为了搞钱。
对此,渡边觉得荒诞。
可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渡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人生,所以,他很佩服室友“敢死队”,“敢死队”有着明确的目标,有明确的追求,他一心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即便在渡边看来,这种梦想就是敢死队可怜巴巴的人生中一点可怜巴巴的追求。
即便是可怜巴巴的追求,也是渡边所羡慕的,因为有目标的敢死队,乐在其中。
然而,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明确的目标,只能在迷茫中摸索前进。
渡边觉得教育无意义,因为他感觉教育教出一群卑劣的人,毕业了出去祸害社会。
可是,他依然在上学,将上学当成一种对无聊的忍耐力的训练。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于是,他那些看似叛逆的做法,其实就是反抗。
因此,迷茫的时候,可以多尝试,但千万不要随意选择人生的目标。
有些人在迷茫的时候,由于恐惧和焦虑,胡乱抓住什么,这种时候,很容易选择错误。
对于人生来说,最终做成了什么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反而不是那些看得见的结果,而是那些迷茫中依旧不愿放弃的追求。

05
人生而孤独,学会在孤独中回来做自己,才能真正过好一生
生命虽然充满连接,但却是彻底的孤独的。
他独自来到这个世界,这本身就写满孤独,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所见的一切,都充满陌生。
孤独,是人生常态。
可是,我们有时候却不喜欢孤独,于是,人们寻找爱情,寻找友情,寻找陪伴,就是为了走向连接。
爱将不同的人连接起来,让他们不再那么孤独。
渡边和直子在一起后,直子因为心理疾病,不得不去疗养院进行治疗,渡边希望直子快些好起来,在等待直子痊愈的时候,他也努力充实自己。
因为直子,他觉得没那么孤独。
因为思念,他却更加孤独。
由于不能经常见到直子,渡边只能靠给直子写信,聊表相思之情,这个时候,绿子突然闯入渡边的世界。
见到落落寡合的渡边,他经常独自旅行,绿子问他:
这是浪漫情调?
渡边回:
一个扛着睡袋、满腮胡子、疲于奔命的人到哪里找什么浪漫情调呢!
绿子又问:
经常这样一个人旅行?
渡边说是,绿子又问他:
喜欢孤独?喜欢一个人旅行,喜欢一个人吃饭,喜欢上课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单坐?
渡边说:
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乱交朋友罢了。那样只能落得失望。
绿子把太阳镜的眼镜腿衔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
没有人喜欢孤独,可孤独却是人生常态,因此,唯有学会与我们的孤独共处,学会独处,我们才能真正过好这一生。
绿子的健康、活泼,影响着渡边,和绿子在一起,他觉得轻松自在,说话有人听,也能够彼此理解。
可是,绿子生气不理渡边的时候,渡边就觉得痛苦。
爱情就是这样,让你不再孤独,却也会让你更加孤独。
村上春树说:
所谓成长恰恰就是这么回事,就是人们同孤独抗争、受伤、失落、失去,却又要活下去。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也说: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因此,学会与孤独共处,把他当做朋友,在孤独中回来做自己,这就是成长所要学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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